网络很浅,孤独很深

发表于 2004-08-10 22:44 | 分类: 双生 | tags: none | 发表评论

有些东西,你可以日日夜夜与之相对。但其实,你只是在消磨——消磨时间和孤独。

像浮在水面的泡沫。太浅,所以无法触及灵魂。

我说的,可以是网络。

初见时繁华耀眼,然后光影散尽,感到厌倦。

有天早上突然发现,我有很多个邮箱,却没有人给我写过信。我很很多不认识的人聊过,但常想不起来聊过什么。我到很多地方注册了会员,但是忘记了密码。

我厌倦网络,因为它太复杂。

在网络上,你可以去看,可以去想,可以去忘记,可以去相信,但是不要试图去拥有。那是一个虚无的世界,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。

网上有太多地方可以去,有太多事情可以做,有太多歌曲可以听,有太多游戏可以玩。

可是我不想,那里都不想去,什么都不想做。

可是我为什么要上网呢????????

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日日夜夜泡在上面,为什么有的人会将一些虚无的数字视为生命。

不管你开心还是悲伤,不管你苍老还是年轻,不管你无聊还是充实,你都可以去上网。

但是你不可以孤独。

网络可以让开心的人悲伤,让悲伤的人开心;也可以让开心的人更开心,悲伤的人更悲伤。

但是它只能让孤独的人更孤独。

我知道不管我上网去那里,不管做什么,其实我不过是在等待。

或是怀念。

看者论坛里的文章不断更新,时常会恍惚,觉得自己好象是孤魂野鬼,飘荡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
那时一个太复杂的世界,我不喜欢。

但是不可以离开,因为要依赖它传达讯息。

它无法让我真正悲伤,无法让我真正快乐。因为归根到底,那只不过是一堆符号和数字。

网络,那是薄冰上的行走,泡沫上的舞曲。

穷人本不该有爱情

发表于 2004-08-06 23:38 | 分类: 双生 | tags: none | 发表评论

朋友正读大三。朋友是个穷人,朋友家里很穷。

朋友总是显得很孤独,与之闲聊,我问他:“怎么不尝试一下爱情?”他很无奈地反问:“商品社会,你认为我这般的穷人能有爱情吗?!”我笑笑摇摇头,他也笑笑摇摇头,其实,含义不同!

朋友是院文学社的主编,文笔极好,也算是个校园诗人,且常有诗作见于报刊。于是,朋友便时不时参加一些校园笔友会,一清二白地去,一清二白地回。前不久,朋友又照例一笔一本地赴会,回来时却多了一脸少见且神秘的微笑。众友问之有何喜事,他笑而不答;追问,仍不答;又以拳头追问,方笑曰:“此行,邂逅爱情也!”众大惊,问其详,朋友择路而逃。

当晚,我以劲酒相邀,朋友才于校园角落里的那家很清静的小餐馆里,向我说了他的“奇遇”。当日于笔友会上,在朋友对校园文学的发展前景作了一篇宏论之后,有人传他一纸笺,上书清秀小楷:早闻你的诗名,久慕不已,今日相见愿结挚友,请会后大门相见!落款:红菱。朋友看罢,迅速扫了一下会场,他发现坐在对面的一眉清目秀的女孩正深情地对他凝视。朋友低头自语:‘狼’果然来了!

会后,朋友坦然赴约。现代人的直接坦率令两人互诉衷肠。一番言谈过后,朋友知道女孩叫红菱,是一兄弟院校的大二学生,也是一校园才女。第一次约会便以互相倾慕两情相悦而挥手作别,于是,才有了朋友满脸久违的笑容。

一杯酒入肚,朋友健谈起来,他很动情地对我说:“真没想到,穷苦二十年,今天我穷人也被爱情撞了个满怀,人不信命不行。原来爱情并没有被完全物质化,世上还有如此纯洁之真爱。原以为女孩子都是“狼”,会掏走人心的,可没想到被掏走心的感觉蛮好的!呵呵……”,于是我也笑着说:“好!来,为你爱的干杯!”见朋友甜滋滋的样子,我由衷地为他走出自己的孤独而高兴。

之后的日子,朋友信与电话多了,约会多了,打扮自己的时间多了,诗作中缠绵情爱也多了,满脸都是一个穷人捡到一块金元宝后的笑。他一直夸耀说:“我们红菱最钦佩我人穷志不短!”为了以示爱意,朋友把攒了三个月的稿费,换成了一条价格不菲的手链送给了他的红菱,却写信告诉他患病卧床在家的老父亲说:“儿将500元稿费捐给了比我们还苦、没有学上的孩子们。因此,没能寄钱给家里,望父亲理解。”朋友正准备用第二笔稿费给自己的红菱买一件生日礼物之时,父亲的回信与他小弟写给他的信一起到了。小弟信中歪斜稚气的字迹很草:“哥,爹病加重了,我是背着爹写信给你的。我不上学了,在家帮娘干活。你要好好念书,咱家以后全靠你了。”父亲的字则显苍老颤抖:“我儿一切可好?你能有助人之善心,为父为你高兴;只要能让那些和你一样受苦受难的孩子们好起来,我的病不算什么,就是我走了也会含笑。家中一切尽安,爹和你娘盼你早日成才,吾儿保重!

读完父亲与小弟的来信,朋友哭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,他说:“我心中有愧!当亲人的生命因贫困而变得脆弱时,我没有理由笑对爱情!”

那是朋友恋爱的第一个冬季的雪天,朋友脸色平静地说:“这是我发财前的最后一次约会!”然后,便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风雪。黄昏时,雪停了。朋友回来时仍是一脸平静,只是嘴唇冻得有些青紫。我拉上他说:“愁吧?走,喝酒去!”还是那家校园角落里的小餐馆。暖烘烘的小屋里,几杯白酒入肚,朋友的脸色红润起来,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些泪水的晶莹。“说说吧,说了会痛快点。”我鼓励他。

“和她断了!”他有些惋惜。“为什么?”我不动声色地问。“我穷!”他有点儿不自然,“穷人本不该有爱情。”“屁话!”我骂他,“你真浑!”“我的性格决定我不能容忍这种穷困状态下的爱情。”他为自己辩解,“我家中的清贫和困苦使得爱情的甜蜜变成了酸楚,她不说不怨,可我体会得出。有时,爱情只有在物质与情感同样高的消费下,才会产生幸福,否则就是痛苦。这个时候,我也只有选择这条路了,尽管对她对我都很残酷。你应该清楚,这是很无奈的事!”

几分钟的沉默,闷头喝酒。“红菱是个好女孩,她也真喜欢你!”我为朋友有点儿惋惜。“是的”,朋友自嘲地说:“我是个混蛋,我不配她。”“她怎么说?”我又为他倒了一杯酒。“不喝了。”他推开酒杯,眼睛凝重地望着窗外:“她哭了;她说她懂我的心情就如懂我的诗;她说她可以等我;她说她不嫌弃。可是———算了,不提了。”朋友无奈地摇了摇头。“你应该相信她,也该相信自己。”“但我不相信感情脱离物质而独立存在的持久性,我们有时也该活得现实一些!”他幽幽地反驳。我一口喝下倒给他的那杯酒,苦苦一笑:“真拿你没辙!走!”

从餐馆出来,已近深夜十二点,雪又无声无息地下了起来。那一宿,我知道,朋友没有睡,红菱也没有,肯定。

此后的日子,朋友辞掉了文学社主编,留下了有关爱情的最后一首诗作,其中几句仍在目:

我枯干的手指挽不住思念的彩色缰绳;
我个异的心于困苦的爱恋中裂痛不停;
关于爱情,
穷人只能路过且不敢喊停。
于是,
我苍白的面孔冷了梦中的红绫(菱)。

从此,朋友又回到了比从前更深的忧郁、孤独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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